第一百一十九章分兵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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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四月初五,寅时三刻。

    龙骨涧台地上的篝火已经熄灭,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红光。赵旭靠坐在岩壁边,闭目养神。一夜的休息让他的高热稍退,但伤口依旧疼痛难忍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。

    张诚和三名亲兵已经收拾妥当,他们将大部分干粮、药品留给了赵旭,自己只带了维持三日的口粮和必要的武器。四人都换上了相对干净的衣衫——这是疑兵之计的一部分,要让追兵相信他们仍是完整的六人队伍。

    “指挥使,您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?”张诚最后一次确认,眼中满是忧虑。

    赵旭睁开眼,目光平静:“一起走,谁都走不掉。分开走,至少有一路能活。记住,出了龙骨涧,一路向南,遇到城镇不要停留,直接赶往泉州。韩世忠见到你们,就知道我的情况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您只带两个人,万一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万一。”赵旭站起身,虽然动作有些踉跄,但腰背挺得笔直,“我在太原面对过完颜宗望六万大军,在幽州面对过完颜宗翰的铁骑,都活下来了。区区几个追杀者,还要不了我的命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台地边缘,望着下方翻涌的暗河:“你们出发后,往涧口方向走三里,然后折向东,沿着岩壁上的窄道前进。那里有明显的人工凿痕,是古栈道遗迹,相对好走。走五里后,在第一个岔路口留下明显的痕迹——折断树枝、丢弃破布,让他们以为我们往那个方向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?”

    “然后你们掉头向西,走真正的生路。”赵旭指着西侧岩壁上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,“那里有一条采药人开凿的小径,直通山外。陈老药的地图上有标注,虽然险,但能出去。”

    张诚重重点头:“属下明白。指挥使,您保重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也是。”赵旭看着眼前四人,这些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兵,从靖安军初创时就跟着他出生入死,“记住,活着到泉州,就是胜利。其他的,都不重要。”

    四人齐齐单膝跪地:“指挥使保重!”

    赵旭摆摆手。张诚不再犹豫,带着三人踏上东侧的窄道,很快消失在晨雾中。

    台地上只剩下赵旭和另外两名亲兵——王贵和李二狗。王贵是敢死队出身,脸上有刀疤,作战勇猛;李二狗是太原本地人,熟悉山地,手脚灵活。

    “指挥使,咱们什么时候动身?”王贵低声问。

    “不急。”赵旭重新坐下,“等他们走远些。追兵若来,会先发现他们的踪迹。我们趁那个时机,下到涧底。”

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陈老药给的地图,在晨光中仔细查看。地图上,从台地到涧底有一条细线标注,旁边有小字:“藤蔓可攀,下有浅滩”。

    “看到这里了吗?”赵旭指着台地西侧一处岩壁,“那里有老藤,应该能下到涧底。二狗,你先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李二狗应声而去,片刻后返回:“指挥使,确实有藤蔓,很结实。往下二十丈左右,有一片露出水面的岩石,可以落脚。再往下,就要涉水了。”

    “水有多深?”

    “看不清楚,但水流很急。”李二狗犹豫道,“指挥使,您的伤不能沾水,否则……”

    “沾水总比被追兵抓住强。”赵旭站起身,“准备绳子,把咱们三个连在一起。王贵打头,我中间,二狗殿后。下到涧底后,跟着水声往下游走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三人用绳索结成连环,王贵率先抓住藤蔓向下攀爬。藤蔓有碗口粗,历经多年风雨依然坚韧。赵旭跟在后面,每下一段距离,肋下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痛,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下了约莫十五丈,下方传来王贵的声音:“指挥使,到底了!这里有个石台,可以歇脚!”

    赵旭低头看去,果然看到一块凸出水面的巨石,大约两丈见方。他加快速度,终于踏上石台。石台上长满青苔,湿滑异常,李二狗下来时差点滑倒,被王贵一把拉住。

    三人解开绳索,站在石台上喘息。从这里望去,龙骨涧的壮观景象尽收眼底——两侧百丈悬崖如刀削斧劈,下方暗河翻滚着白沫,轰鸣声震耳欲聋。晨光从头顶狭窄的天空透下来,在雾气中形成道道光柱。

    “指挥使,往哪边走?”王贵问。

    赵旭观察水势。暗河从西北流向东南,水流湍急,水中不时有浮木、石块翻滚而过。河岸两侧几乎没有平地,要么是垂直的岩壁,要么是堆满乱石的浅滩。

    “顺流而下。”赵旭做出判断,“陈老药说跟着水声走就能出去,下游一定有出口。不过不能走水里,水流太急,咱们扛不住。沿着岸边走,尽量找能落脚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三人开始沿着涧底艰难前行。有些地方需要攀爬岩壁,有些地方需要踩着露出水面的石块跳跃。赵旭的伤口虽然包扎得严实,但剧烈运动下仍在渗血,每走一段路就得停下喘息。

    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岔路——暗河在这里分作两股,一股继续向东南,另一股折向东北。水声在岩洞中回荡,难以分辨哪边才是主河道。

    “指挥使,走哪边?”李二狗问。

    赵旭仔细观察两边河道。东南方向的河道较宽,水流平缓些;东北方向的河道狭窄,但水声更大。

    “陈老药说,往水声大的方向走。”赵旭指着东北方向,“走这边。”

    三人转向东北河道。越往里走,空间越狭窄,最后变成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岩缝。岩缝中黑暗潮湿,只能靠火折子的微光照明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王贵忽然停下脚步,举起火折子照向岩壁,“这里有字!”

    赵旭凑近看,果然看到岩壁上刻着模糊的字迹,用的是古篆体,已经风化得难以辨认。他仔细分辨,勉强认出几个字:“……龙……涧……通……幽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什么意思?”李二狗问。

    “可能古人留下的标记。”赵旭沉思道,“‘龙涧通幽’……难道这条涧,在古代是通往某个地方的秘道?”

    他想起陈老药说过,龙骨涧是古时候山体开裂形成的。也许在更早的年代,这里曾经是条重要的通道,后来因为地质变动而废弃。

    “继续走,小心些。”赵旭嘱咐道。

    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突然开阔起来——岩缝尽头,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。岩洞有十余丈见方,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,地面是平整的岩石。最重要的是,洞中有一潭清水,水源来自岩壁渗出的泉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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