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正月初四。 天还黑着,叶笙已经蹲在城南的一座废宅里了。 废宅原先是个磨坊,石磨还在,顶棚塌了半边,露着椽子和天光。 但地基扎实,三面围墙没裂,靠南那面墙还留着一个烟道口——以前磨坊烧锅炉用的。 “行不行?”叶笙问。 两个铁匠绕着废宅转了三圈。中年汉子叫马奎,拍了拍石墙,又跺了跺地面。 年轻的叫谢小刀——真名谢三,绰号是干活时挣来的。 马奎蹲在烟道口前面,伸手掏了掏,掏出一把灰:“烟道通。灶口改一改,砌个炉膛,能烧。” 谢小刀在磨盘上坐下来,两条腿晃荡着:“炉子好办,砧子呢?打铁没砧子,跟炒菜没锅一样。” “我让叶柱找。”叶笙说,“城北有个废弃的铁匠铺,被前任县令抄了家,家什应该还在。砧子、钳子、锤子,能用的搬过来。” 马奎站起来,在地上比划了几下:“炉膛搁这儿,砧子摆那边,淬火的水缸靠墙放。风箱——得有个壮劳力专门拉风箱。打枪头的活儿,火候最要紧,风箱一停火就软了。” “人随便挑。棚区三百号人,你指谁就是谁。” 马奎搓了搓手掌。那双手宽得像蒲扇,掌心全是老茧和疤痕,每一道纹路都是铁水溅上去烙的。 “大人,铁料什么时候到?” “今天下午。” 两个铁匠走了以后,叶笙在废宅里多待了一阵。 他绕到磨坊后面的杂物间,推开门。里面黑洞洞的,地上堆着半人高的碎石和烂木头。没有窗,只有一道门。 这地方够偏,够暗,够隐蔽。 叶笙把门关上,检查了一遍——门闩是铁的,锈住了,拧了两下拧开,从里面插死。 他从空间里取出铁锭。 十五块,每块四斤。码成三排五列,整整齐齐摆在碎石堆后面,上头盖了层烂麻袋。 动作很快。从取出到摆好,前后不到二十个呼吸。 出来的时候他顺手把杂物间的门带上了,在门外堆了几块石头挡住。 回头看了一眼——跟废墟的一部分没什么两样。 下午。 叶柱带着四个人,把城北废铁匠铺的家什搬了过来。 砧子最沉,三百多斤的铸铁块子,四个人抬着走了半条街,换了两拨膀子。 叶笙在磨坊门口等着。看见砧子搬到了,走到叶柱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。 “柱子,里头杂物间有批铁料。搬到炉子旁边去。” 叶柱擦了把汗:“铁料?哪来的?” “年前从外头买的,一直存着没动。” 叶柱没多想。搬就搬呗。他带人进了杂物间,掀开烂麻袋,看见一排排码得齐整的铁锭,愣了一下。 第(1/3)页